
“海龟”跟江东父老介绍自己在外面如何如何,就像有人喜欢跟外国人说自己在本国如何如何。有国际交流经验的人士一定知道,很多讲演一旦有同胞出席,发言人顿时表情短路,场上气氛也滞如凝脂。
19世纪的时候,有个书生姓林,决定不再当我大清的子民,飘洋过海跑到法国;靠了意外的机缘巧合,成了葛蒂叶的座上宾,还坐了葛家的西席。葛氏是法国大诗人,尤擅咏物,波德莱尔的《败蕊集》便题献给他。雨果曾说此人一出,“不可描述”一词便要从字典中删除。
自大革命到巴黎公社,法国人在风口浪尖上混了差不多一个世纪。几次革命下来,葛蒂叶一点家产几乎告罄。他有个漂亮女儿叫玉娣,因为办不起嫁妆,只好鼓励她自食其力。做到这点得有点技能,于是请人教她汉语和日语。这在当时非常冷门。
葛小姐向林先生讨教过中国诗歌。这位老兄来了电,大展怀抱,跟葛小姐合作编译了一本中国诗选;据说选了百余首自己的大作,比李白还多,被钱锺书讥为“颜厚逾甲,胆大过身”。
这是中国诗歌第一次系统地介绍到西方。那部诗选叫做《玉经》,后来被诗人保罗克罗岱尔重新修订过。有过一部电影,在中国翻译成《罗丹的情人》,保罗就是女主角卡密克罗岱尔的弟弟。
《玉经》里的诗又被转译到其他语言。马勒的《大地之歌》有两段合唱,歌词就出自其中。至于两首诗的原文,专家们一直都在努力勘定。作曲家一定未曾料到,他的部分灵感竟来自一个卑琐之徒。看来无赖也在参与历史创造,起的还并不都是副作用。
文人艺术家的话,只好姑妄听之。马尔罗自称1931年跑到广州参加革命,可英国警方的档案证明他被控走私文物,当时正在香港蹲...
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