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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金融市场图变

本文见《金融实务》2008年第2期 出版日期2008年02月04日

《财经》记者 林靖

日本希望从会计准则、语言、并购法律等多方面加大资本市场的对外开放度,重塑东京的国际金融中心地位

  2007年12月21日,日本金融厅(Financial Services Agency,FSA)公布了《强化金融资本市场竞争力计划》(下称“竞争力计划”)。该计划由日本金融厅根据《2007年经济财政改革基本方针》的要求制定,目的在于通过大幅放宽对证券交易所、基金和金融机构的监管,以提高日本资本市场在亚洲的竞争力。
  新公布的“竞争力计划”,包含了约60项“松绑”措施,并将于2008年3月提交日本国会审议。这项方案,将成为日本自1996年实行金融业“事后监管”政策以来,动作最大的金融改革措施。

出版日期:2008年02月04日
本文见《金融实务》 2008年第2期

「渐进式开放」
  东京目前仍是全球重要的金融中心,但在过去的20年中,其地位一直在下滑。由于日本过时的法规制度和高额税赋,国际投资者纷纷将业务转移至新加坡、中国香港等监管较松的亚洲金融中心。
  在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日本泡沫经济破灭之后,长期持续的经济不景气,导致日本出现战后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动荡,东京的国际金融中心地位受到严峻挑战,对实体经济形成巨大的消极影响。在资本市场发展已经具备成熟条件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改革缺乏竞争力的银行体系,使其更加适应世界金融一体化的要求,提高银行机构的创新能力和不良资产处理能力等问题,应当说是酿成日本近年来金融动荡的重要因素。
  二战以后,日本采取的是全方位、有限制、渐进的开放模式,这一开放模式对于日元向资本项目下自由兑换体制平稳过渡发挥了积极作用。直到上世纪80年代中期,日本的资本市场开放都称得上成功,经济波动不大,而且为实行大额存款利率自由化、建立东京离岸金融市场、开设证券期货交易市场等金融创新活动奠定了基础。
  日本在实现资本项目下日元可兑换之后,虽然在资本市场开放方面迈出了关键性的步伐,但实际上在证券交易市场准入、金融商品开放方面,保留了许多排外性“规制”,内外资本交易仍然实行事前报告、认可制度,对国内金融机构采取了“护卫舰”式的保护政策,造成日本金融市场相对封闭。
  20世纪90年代以来,国际资本市场一体化进程加快,金融创新不断涌现,金融机构也日益转向多元化经营。资本市场新的发展趋势,迫使发达国家对资本市场监管的模式、体系、范围、内容等实行一系列重大变革。发达国家对资本市场的监管也呈现出逐步放松的趋势。
  1996年,日本政府宣布以自由、公平、全球化为原则,提出《金融体系的改革——面向2001年东京市场的新生》,对金融体系实施根本改革,也被称为“日本版金融大爆炸”(Japanese Version of Big Bang)。其目标涵盖了整个金融体制,力争实现银行、证券、保险等金融机构在业务领域相互准入。
  随着改革的深入,日本资本市场的管制进一步放松。在证券市场方面,有许多跟进英美变革,旨在“搞活市场”放松监管的举措。主要有:大幅度放宽限制、提高市场透明度、采用世界通用标准。取消分业限制,银行、证券、保险等金融业务可以通过设立子公司的方式相互渗透,而且允许证券公司从事多种义务;准许外国券商、银行进入日本资本市场;实现证券交易手续费自由化;2001年之前废除证券交易税;废止交易所集中义务,强化店头登记市场机能,允许私设交易系统。
  日本野村资本市场研究所研究主干大崎贞和对《财经金融实务》记者表示,日本金融体系改革及随后的制度改革,使得日本金融资本市场在相当程度上实现了自由化。从国际上来看,并没有太落后的地方。但是,从国际金融交易来看,都基本上使用的是英语、英美法律、英美会计制度。由此,日语和日本法构成了自然的壁垒。

「重塑金融中心」
  “竞争力计划”中明确了四大支柱:一是金融资本市场的信赖与活力,通过完善市场基础设施以确保市场的公正性、透明性,增强市场的多样性和便利性;二是促进金融服务业活力与竞争的商业环境,建立能够提供高品质和多样服务,并能满足时代需求的竞争环境;三是建立更好的监管环境,通过改善监管当局的行政手法,提高监管的效率、有效性和透明程度;四是完善市场环境,确保专业化的高素质人才,充实城市基础设施。
  计划内容包括,改革银行业、证券业和保险业之间的防火墙制度、允许上市公司用英语提交信息披露文件、设立可同时交易股票和期货等金融产品的交易所等。改革或废止对银行、证券、保险业界管理层和员工兼职的限制,缓和对银行业和证券业之间共享非公开信息(企业客户)的限制等。
  “竞争力计划”将降低银行和证券公司之间的“防火墙”,以使金融集团、银行、证券公司及其他金融机构更紧密地合作、共享客户信息。计划还允许不同金融产品的交易所彼此合作甚至并购。通过简化交易所之间的合作程序,日本金融厅希望证券交易所能成为金融产品的“一站式”采购中心,从而吸引投资者。
  日本政府一直把支持资本市场发展当做其主要目标之一,也希望吸引更多外资金融机构、对冲基金进入日本市场,并鼓励更多家庭把储蓄转为投资。日本目前是全球第二大资本市场,日本的家庭财产总值约为1500万亿日元(约合14万亿美元)。
  大崎对记者表示,如果将《商品交易所法》统一到《金融商品交易法》中,就有可能设立综合交易所,这与基金的多元化运作也紧密相关。“在持续老龄化的社会中,确保金融市场的多元化是紧要的课题。”大崎说。
  而重塑东京的金融中心地位,无疑也是“竞争力计划”的核心目标之一。据2007年公布的一项统计报告显示,在全球各大金融中心排名中,东京作为金融中心的竞争力仅在全球排名第十,不仅落后于亚洲同一区域的香港和新加坡,也不及法兰克福和悉尼。
  东京证券交易所社长齐藤惇对记者表示,在激烈竞争中,为使东京成为国际金融中心,还需开发新一代的证券交易系统,通过自我监管改善市场的信赖和增强透明性;为了使外国公司来日本上市,应对国内外的新兴企业创设新的市场,要与欧美、亚洲的证券交易所在技术、网络、商品开发、推广等方面加强合作。
  根据东京证券交易所(Tokyo Stock Exchange)的最新统计数据,截至2006年3月底,就市值而言,外国投资者拥有28%的日本股票,远高于2000年的18.6%,是历史上最高的比例。
  但是,在东京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外国企业已从昔日的高点急剧下降,1991年高点时期有127家外国上市公司,而目前仅为25家。日本大和证券SMBC社长吉留真对记者表示,“我们也在为东京证券交易所提出各种建议,希望有更多的外国企业到日本上市。虽然日本政府解除了‘三角并购’的禁令,进一步开放了资本市场,但是,目前还没有大量外国资本收购日本企业的案例发生。”
  所谓“三角并购”,是指某外国企业首先在日本设立一家子公司,然后通过这家子公司以母公司股票置换的方式,并购日本企业。其特点是子公司用母公司的股票来换取被并购企业股东的股票,而不必使用现金。虽然日本不允许外国企业通过与并购对象企业直接交换股权进行跨国合并,但随着“三角并购”禁令的解除,外国企业通过其全资子公司将日本企业纳入麾下,与一般的并购和合并经营具有同样的效果。

「对外吸引力」
  东京证券交易所上市推进部部长齐藤博一在接受《财经金融实务》记者采访时表示,东京证券交易所已成为亚洲最大的证交所,日本投资者对中国股票的投资意愿日益升高。中国企业在日本股票市场上市不仅可以筹措到巨额的资金,而且凭借在日本上市所获得的知名度和信誉,能够进一步与日本企业开展资金方面的合作,并以此拓展中国企业在国际市场上的商机。
  不过,对于中国企业来说,要在日本成功上市,需要满足日本的会计准则,突破语言限制。在日本上市的中国企业需要按照日本的会计准则,并需要将所有资料用日语来准备。对此,齐藤博一表示,“日本的会计准则有望在几年后,与国际会计准则接轨,而且,从2009年度开始,对于外国企业的披露资料可以用英文,只是其中的摘要还需用日文。”
  按照新公布的计划,将允许发行债券、股票和基金的外国公司向日本金融厅提交英文版的信息披露文件,还提议日本财务省免去境外基金在日本的常设机构税。据现行规定,境外基金在日本设立业务代理机构就具有潜在的纳税责任。
  外国投资者对日本企业的影响力与日俱增。自从日本市场向外国证券经纪行开放以来,这些投资者对日本股票的买卖更趋活跃了。2007年,日本股票约有60%是由外国经纪行交易的,而1995年这一比例仅为27%。
  2007年5月1日起,日本政府解除了旨在防止外国企业通过“三角并购”的形式对日本企业实施并购的禁令。分析人士认为,此举将促进日本国内企业的合并重组,有助于提升企业的盈利能力、市场价值和竞争力,从而为日本经济注入新活力。
  大崎对记者表示,在东京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外国企业显著减少,也是出于避免重复上市等不得已的原因。外国企业也可以通过非上市公开发行(POWL)在日本筹措资金。
  吉留认为,日本资本市场放开了从内到外、从外到内的管制,希望日本资本市场也能成为吸引更多投资者的有魅力的市场。“日本企业的技术能力强、创新能力强,这都非常吸引投资者”,“目前正值美国次贷危机,股价下跌,所以也是一个投资时机。日本对外国投资者没有特别规定,希望更多的外国投资者投资日本资本市场。”吉留说。■

日本金融市场开放大事记
1980年全面修订《外汇法》
1984年撤销有关进出口的期货外汇交易的实际需要原则;日本大藏省与美国财政部签署了“日元-美元协议”
1985年东京证券交易所起步,开始债券期货交易;解除日元外债、双重货币外债等新型商品的发行禁令;东京证券交易所对外国券商实行会员制开放
1986年部分修订《外汇法》,创设离岸市场
1987年解除外国外汇指定银行的海外金融期货交易的禁令;大阪证券交易所起步,开始股指期货“股期50”的交易;解除非居民欧元-日元CP禁令
1988年东京、大阪两证券交易所分别开始股票指数期货交易(TOPIX、日经225)
1989年开设东京金融期货交易所;大阪证券交易所开始股指(日经225)期权交易;东京证券交易所开始股指(TOPIX)期权交易
1990年东京证券交易所开始债券期货期权交易
1991年开始执行证券保管转换制度;开始店头市场系统(JASDAQ)
1993年《金融制度改革法》施行;《特债法》施行 
1995年离岸市场放宽管制;股票店头市场对新兴企业创设第二号基准
1996年日本版金融大爆炸“Big Bang”;废除欧元-日元CP的发行规则,取消公募增资制度
1998年施行修订后的《外汇法》(外汇业务自由化);金融监督厅起步、施行《债权转让特例法》;施行《金融系统改革法》,证券衍生品、证券公司从批准制改为原则登记制、取消交易所的集中义务
1999年废除有价证券交易税;股票买卖委托手续费全部自由化;东京证券交易所开设“Mothers”创业板
2000年大阪证券交易所开设“NASDAQ Japan”;新《SPC法》、《投信法》施行
2002年取消大阪证券交易所“NASDAQ Japan”;大阪证券交易所开设“Hercules”(大力士)创业板
2003年《证券决算系统改革法》施行;《外国外汇令》施行,扩充离岸市场的功能
2007年解除有关“三角并购”的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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