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今天艺术的流通过程中,观赏这个环节正变得无足轻重,作品生产出来,便直接进入交易
北京什刹海后面,有一条小胡同叫东煤场,里面有个杂乱狭小的院落。门口一间平房,住着两个没有画家身份的画家。那年头,一个人算不算画家,得由美协、美院这些机关说了算。要想领到画家执照,你得先变成圈内人,再画一些《鲁迅伏案批孔》《要扫除一切污泥浊水》之类的东西。总之相当麻烦。
上世纪七十年代,很多年轻人是那间平房的常客。他们和两位亦师亦友的画家探讨艺术、历史和文学,也会一同倾诉青春期的烦恼,再有就是传阅“灰皮书”这类内部出版物。街道干部对这些不务正业的人一度十分留心,后来发现他们顶多神经不大正常,不至于对国家安全造成危害,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一九七四年岁末。两位画家用自行车驮着十几幅画朝南走,画用旧报纸裹着。那时北京冬天很冷,街边的槐树光秃秃的,车也很少。他们向西走到平安里再往南拐,穿过几条胡同,就看到妙应寺的覆钵式白塔。白塔后面的胡同叫福绥境。一片低矮的民居当中立着一座八层高的单元楼,十分突兀,当年那可算是大家伙。两个人锁上车,扛着画往楼梯走。楼道里堆放着各家储存的大白菜和取暖做饭用的蜂窝煤。他们敲开楼上一个人家的房门,屋里已经聚了十几个年轻人。
主人叫张伟,长得很帅,有个漂亮的女朋友。两人都不好好上班,整天画画,还有呼朋引类的爱好。他们把最大的房间挪空,墙上挂满油画,大多是风景,也有几幅肖像。由于作品非政治性的内容,它们不可能公开展出。这些不被承认的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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