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口生铁铸钟,恐怕是仅存的镇寺之宝,穿过朝代的迷雾当当敲响——我们起立坐下,上课下课。代表时间的钟声切割时间,也让人忽略时间,就在这钟声里我们嗖嗖成长
(一)
1957年冬,我正在阜外小学读二年级。我家从阜外保险公司宿舍搬到三不老胡同1号,我转学,就近在弘善寺小学插班。
当老师把我带进教室,有人拍桌子,有人起哄,昏暗中,那些眼睛和牙齿闪亮。我头戴栽绒棉帽,护耳翘起,像个七品县官。他一个转学的孩子,面对的是一个陌生集体的敌意,可有谁在意这对孩子的伤害?
弘善寺是个明代寺庙,在北京林立的庙宇中,它又小又无神灵护佑,香火难以为继,后改成小学。既然跑了和尚也跑了庙,1965年弘善寺胡同索性更名为弘善胡同,小学更名为弘善小学。
我用“谷歌地球”(Google Earth)进入北京,如鹰向下盘旋,沿天安门、故宫、什刹海、德内大街,终于找到三不老胡同,再平移到弘善胡同。我借鼠标变焦——向下猛冲,而弘善胡同3号消失在几棵大树下。旁边是栋丑陋的现代化建筑——天宏善宾馆。我上网去查,居然没找到弘善小学的资料。
整整半个世纪了。1958年开春,乍暖还寒。一进校门,影壁上有“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的题词。传达室旁,一棵歪脖柳树正抽枝发芽。斜穿前院,进东北角的教室,门吱嘎作响,一排小窗东歪西斜,天...
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