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通缉富豪家族的美国梦

本文来源于《财经》杂志 2019-06-26 12:3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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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美国史上规模最大招生舞弊案中行贿数额第二大的涉案家庭,与中国公安部发出A级通缉令缉拿的在逃嫌犯疑似来自同一个家族,起底神秘的汪虎云、郭虎林家族

文 王丽娜 高頔 | 编辑 鲁伟

这是一个中国家族快速积聚大量财富,继而又为下一代寻求社会经济地位的故事。但现在,故事中断,主角泥足深陷。

为这个家族构建财富帝国的是兄弟二人:汪虎云、郭虎林。兄弟俩20多年前开始在家乡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经商,涉足行业广泛,投资、任职的企业多达十余家。长袖善舞的两兄弟在商场留下不少“经典案例”,“最成功”的当属在包头市政公用事业市场化改革中,强势介入燃气、供水等垄断性行业,随后再转手出让股权,短短数年间“变现”资金近1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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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虎云、郭虎林。图/公安部刑侦局  )

汪虎云、郭虎林跻身富豪阶层之后,在2014年左右将生活与工作重心转向美国一个中上层家庭云集的新兴城市:尔湾(Irvine)。汪虎云父子在尔湾投资房产生意,疑似郭虎林的女儿进入美国上学,其家族在尔湾拥有多处地产,主要成员长期住在尔湾帕维利亚花园(Pavilion Park)小区。

如今,他们的境遇陡生变化。2019年3月28日,中国公安部发出A级通缉令,汪虎云、郭虎林成为被缉拿对象,两人被指控在逃,涉嫌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及合同诈骗。

同样是在3月,美国波士顿联邦法院公布一起牵涉50余名被告的美国顶级大学招生舞弊案,33位涉案家长中,华人家庭出手最为“阔绰”。一位名为Sherry Guo的涉事学生,在法庭文件中的代号是“耶鲁1号申请人”(“Yale Applicant 1”),她的家人豪掷120万美元(约808万元人民币),为她进耶鲁保驾护航。知情人士告诉《财经》记者,Sherry Guo的父亲为在逃嫌犯郭虎林。

《财经》记者历时近一个月,试图还原汪虎云、郭虎林家族的崛起与转折。

“耶鲁1号申请人”

今年3月,美国爆出名校招生舞弊案,这是迄今为止美国联邦司法部起诉的最大一起高校招生丑闻,50人被指控,其中33名是学生家长。

案件核心人物“中介”威廉·辛格(William "Rick" Singer,下称辛格)和耶鲁大学女子足球前主教练鲁迪·梅雷迪思(Rudy Meredith,下称梅雷迪思)的起诉书,大致勾勒出涉案家长通过贿赂、欺诈等方式把子女送入名校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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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28日,美国波士顿,因名校招生舞弊案,耶鲁大学女子足球前主教练鲁迪·梅雷迪思出庭受审。图/视觉中国 )

“耶鲁1号申请人”以代称出现在辛格与梅雷迪思的起诉书上。起诉书指明,这名学生来自美国南部加利福尼亚,2017年11月,其家庭经洛杉矶一家财务咨询公司被介绍给辛格。这家公司员工给辛格发送邮件称,“耶鲁1号申请人”的父亲希望为其女儿的“申请”向顶级名校“捐款”。

辛格收到邮件次日,把“耶鲁1号申请人”的简历等发送给梅雷迪思,并表示他会将简历中的一些才艺修改为足球。很快,辛格再次发给梅雷迪思一份简历,将“耶鲁1号申请人”描述为南加州知名俱乐部足球队的联合队长。随后,梅雷迪思指定“耶鲁1号申请人”作为耶鲁女子足球队招募的新人,而在当时,他很清楚“耶鲁1号申请人”没有参加过竞技足球比赛。

作为交换,2018年1月,“耶鲁1号申请人”申请耶鲁大学成功后,辛格向梅雷迪思邮寄金额为40万美元的支票,“耶鲁1号申请人”家庭则向辛格支付约120万美元。

这是这起名校招生舞弊案中涉案数额第二高者,最高的一个家庭花费650万美元,其他涉案家庭花费多在30万到50万美元。花费650万美元让孩子进入高校的家庭同样来自中国,所涉的主人公为步长制药(603858.SH)董事长赵涛与其女儿赵雨思。

“耶鲁1号申请人”的律师詹姆斯·斯帕图斯(James Spertus,下称斯帕图斯)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耶鲁1号申请人”是来自中国的Sherry Guo,21岁,大约五年前搬到南加州,高中在塞拉天主教高中(JSerra Catholic High School)就读。《财经》记者就此联系斯帕图斯,截至发稿未收到对方回复。

Sherry Guo的家庭背景备受外界关注。今年4月底有媒体曝光Sherry Guo的父亲是中国在逃嫌犯郭虎林。一名知情人士亦向《财经》记者表示,郭虎林是“耶鲁1号申请人”父亲的消息与其了解的内容一致。

彼时,中国公安部发布一则A级通缉令,缉拿在逃嫌犯汪虎云、郭虎林。通缉令称,两人来自内蒙古包头市,涉嫌一起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及合同诈骗案件。

汪虎云、郭虎林两人的头像和身份、户籍信息遍布网络,通缉令照片显示两人均浓眉大眼,身高180厘米左右,长相相似。多名知情人士告诉《财经》记者,现年56岁的汪虎云和现年48岁的郭虎林是兄弟俩,汪虎云因某种原因改姓。

寻迹“二虎”

正被通缉的“二虎”,在包头的发家故事低调而神秘。

在中国西部老牌重工业基地包头,地处城区北部的昆都仑区青松小区,是当地老旧小区之一,汪虎云和郭虎林的户籍地都在此处。小区居委会的一名工作人员称,在2019年春节前就已获悉对两人的通缉信息,但因他们已经有二三十年不在户籍地居住,社区并不了解具体情况。

从青松小区出来,北行几百米是丽日社区,小区包括公寓和别墅,别墅区是包头市开发较早的高档别墅。警方公布的35号别墅是郭虎林现住址,从外观看,这幢两层别墅长期无人居住,窗帘紧闭。在此工作的物业人员表示,他在此工作一年多来,从未见过房屋业主。

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称,郭家有三子,汪虎云是长子,郭虎林排行第三,郭家老二尚在国内,此前也居住在别墅区,他们的母亲仍住在小区公寓。“警方从去年冬天大约11月左右起,在丽日社区附近蹲守,一直到今年3月撤走。”

汪虎云、郭虎林兄弟合力经商多年,是包头市知名人物。多名与两人有交集的人士表示,近几年没有见过两人,看到最近的消息才获悉他们的近况。

兄弟两人在商业领域经营范围广泛,通过企业工商信息查询平台可知,两人投资、任职的企业有十几家。从上世纪90年代末期,兄弟俩逐渐开办多家公司,以家族式经营为主,高管多由汪虎云父子、郭虎林担任,涉猎行业包括房地产物业管理、机械设备、矿业、燃气、供水、贸易等。目前,已有多家公司注销,两兄弟仍在控制的公司主要包括上海申银瑞豪控股有限公司(下称“上海申银”)、包头市申银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包头申银”)。

包头申银是两人商业版图中的核心平台,汪虎云持股比例94.35%,其母持股5.65%,经查询相关信息可知,目前汪虎云和包头申银对外持有的部分股权被内蒙古自治区监察委员会冻结。

企业信息查询平台“启信宝”显示,内蒙古自治区监察委员会作为执行机构,冻结汪虎云持有包头申银7548万元股权,冻结期限自2018年12月4日至2021年12月3日。包头申银对外投资多家公司,同时被冻结的还有包头申银持有的多家公司股权,包括包头市博银置业有限公司93.48%股权2150万元、包头市燃气有限公司20%股权3676万元、内蒙古西部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10%股权5000万元。另外,汪虎云所持有的包头首创城市制水有限公司股权4800万元也被冻结。

就汪虎云和包头申银股权被冻结等事项,5月15日,《财经》记者联系内蒙古自治区监察委员会,截至发稿尚未得到回复。负责侦办汪虎云、郭虎林涉嫌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及合同诈骗案件的,是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公安局。《财经》记者联系该局,该局经侦大队的一名人士称,两人涉及专案,不便透露更多消息。

了解汪虎云案的一位匿名人士透露,汪虎云四五年前举家前往美国,对外声称的原因之一是给家人治疗疾病,汪虎云此番被查可能系因牵涉一桩经济案件,从而导致案发。但此消息目前尚未得到官方证实。

中共十八大以来,内蒙古自治区已有数名高级官员落马,包括内蒙古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邢云、中央纪委驻财政部纪检组原组长莫建成等,他们均曾在包头担任要职。

值得注意的是,汪虎云并非公职人员,从监察机关冻结汪虎云和其主要控股的包头申银有关股权一事,可见其案件复杂。

《监察法》规定,各级监察委员会对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进行监察,调查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监察机关调查涉嫌贪污贿赂、失职渎职等严重职务违法或者职务犯罪,根据工作需要,可以依照规定查询、冻结涉案单位和个人的存款、股票等财产。由此可见,汪虎云案可能另有隐情。

目前,汪虎云和包头申银被冻结的股权达2.3亿余元。如果汪虎云在通缉一年后不能到案,根据《监察法》规定,监察机关有权提请检察院依照法定程序,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申请。

申银旧事

汪虎云被冻结的股权,只是这个家族财富的一部分。过去20多年间,汪虎云和郭虎林财富急剧增长,同时这也是包头申银快速扩张期,现在来看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世纪之交的国有企业改制。

包头申银由汪虎云成立于1998年,注册资本8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企业投资管理咨询、机械设备、城市基础设施开发等。包头申银诸多投资中最成功的当属在包头燃气和制水行业的收购项目。

原是国有企业的包头市燃气总公司,1991年成立,2003年改制。该公司一名前员工称,包头市燃气总公司在当时效益不错,很多职工不想转制,但无奈改革大势。

转制后设立的法人单位是包头市燃气有限公司(下称“包头燃气”),2003年7月领取执照,注册资本18380万元。在一份与该公司有关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中,包头市九原区法院查明,2003年3月24日,包头市政府召开2003年第2次常务会议,并作出(2003)2号《包头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会议决定,原则同意市国资委《关于转让市燃气总公司部分国有资产的意见》。自此,包头市燃气总公司进行国企混合所有制改制。

新成立的包头燃气由包头申银主要控股,主营生产销售天然气、液化天然气、煤气及周边产品,还获得包头城区内燃气管道经营权50年。

一位参与改制的人士对《财经》记者指出,这次改制在当时有操纵痕迹,由政府主导完成,收购方包头申银在当时实力一般,而被收购方当时是不错的企业。包头市燃气总公司当时的一名负责人,在改制过程中被组织部门调任他职,“他对改制有一些意见,可能有人认为他阻碍改制和被收购”。

据悉,2003年3月,包头市燃气总公司曾呈送给包头市委市政府一份包头申银情况考察报告,提出对包头申银有几点疑问亟待澄清。其一是包头申银资产的形成来源,获悉其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而包头申银“所称‘5亿元资产’的真实性及其形成来源尚需证明”;其二关于包头申银的办公,总部及其子公司设在一处,参观财务部发现,办公室仅有几张桌子,桌上未找到任何与财务工作有关的报表、凭证等,实际情况不清;其三关于该公司的盈利能力。但最终,这份报告并未能阻挡包头申银收购包头市燃气总公司。

国有企业改革和区域经济发展战略研究领域的学者李智慧表示,2000年前后,中国受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思潮影响和公用事业民营化改革影响,认为燃气、供水等可以当作普通企业进行私有化改造,导致很多企业转制。当时相关立法还未跟进,规范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活动和加强市场监管的《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126号文)2004年5月才开始施行,“这是包头申银在无国有资产管理政策情况下,获取的原始红利”。

经此一役后,次年包头申银又按此路径挺进供水行业。2004年,按照包头市委、市政府关于包头供水体制改革“厂网分开、制配分离”的思路,隶属包头市供水总公司的水厂陆续转制。

包头申银的收购之路接连顺利。包头市政府网站政务公开栏公布了一份政协包头市十二届五次会议对一名委员有关水资源管理提案的答复,其中提及,2003年包头市政府拟定画匠营子水厂股权出让方案,并公布招商引资信息,最终确定包头申银为投资合作方。

因此,2004年3月包头市申银水务有限公司(下称“申银水务”,现已更名)和包头市黄河水源供水有限公司(下称“黄河水源”,现已更名)诞生,分别拥有画匠营子一期和二期工程。申银水务由包头申银和包头市供水总公司出资设立,分别持股74.1%和25.9%;黄河水源由包头申银、郭虎林分别持股95%和5%。

前述包头政协答复还称,为适应新《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要求,2006年3月,包头市又将市供水总公司所属黄河净水厂、磴口净水厂、阿尔丁净水厂三个水厂的国有资产整体转让给包头申银。2006年4月,包头市黄河城市制水有限公司(下称“黄河制水”)成立,汪虎云和郭埃厚分别持股95%和5%,该公司拥有转让来的这三个水厂。

上述水厂转让后,形成包头申银及关联企业主要负责水处理和水厂运营,包头市供水总公司主要承担供应、销售和服务,其间也曾遭遇一些职工反对。来自包头的一名人士说,2005年8月底,他曾见证不少水厂职工在包头市供水总公司楼下表达不满,现场条幅写有“反对申银垄断水资源”、“反对腐败”等,但最终并未影响收购进展。

通过上述多起并购,包头申银及其关联企业深度介入包头水务、燃气行业,声名四起。

这之后,包头申银走上“变现”之路。2007年6月22日,中国燃气控股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称,以1.79亿元现金,收购包头燃气、申银天然气加气站有限公司(下称“申银加气站”)及申银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申银工程”)各80%权益。公告还显示了双方交易前的股权结构,包头燃气由包头申银100%控股,包头申银由汪虎云控股95%;申银加气站由汪虎云之子100%控股;申银工程由汪虎云持股90%,郭虎林持股10%。

2012年12月30日,北京首创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称,决定出资8.1亿元,以现金方式整体收购以下股权:由包头申银持有的申银水务60%股权;由包头申银、郭虎林分别持有的黄河水源75%和5%的股权;由汪虎云、郭埃厚分别持有的黄河制水75%和5%股权。

前述股权出让协议,实际上,包头申银及关联企业中具体受益者是汪虎云父子、郭虎林。获得近10亿元现金后,他们逐渐淡出包头甚至中国。

寻梦美国

跻身富豪后,汪虎云、郭虎林家族视野投向美国,下一站是加利福尼亚州橘郡的城市尔湾,这是一个新兴宜居城市,中上层家庭云集。

汪虎云父子控股的上海申银,于2014年12月在境外投资两个项目,投资地区美国,公司名称是银溪投资管理公司(SILVER CREEK INVESTMENT MANAGEMENT, INC,下称“银溪公司”),经营范围为地产投资管理。这是目前能查询到的,汪虎云家族从中国向美国转移的一个线索。

而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州务卿备案的公司资料显示,银溪公司登记注册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地址位于尔湾,经营范围是地产业,目前该公司秘书是汪虎云,公司CEO和CFO皆为汪虎云儿子汪宇。

查询该公司备案中早期填写的尔湾一处地址,发现此房产2013年12月12日由汪宇购买,当时价格为232.5万美元。

银溪公司成立后不久,开始积极买入房产。房产记录显示,2014年7月15日,银溪公司买入尔湾一处商业地产,面积达58569平方英尺(约5441平方米)。目前,这是一栋两层专业办公楼,交通便利,靠近餐厅、购物场所,适合于律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等办公用途。

2015年4月3日,银溪公司又一举买入尔湾帕维利亚花园社区两处相邻的居民住宅,面积均是5000余平方英尺(约460余平方米)。其中一处房产文件显示,郭虎林和银溪公司共同出资购买,但郭虎林将属于他的50%产权出让给银溪公司,并称“这是善意赠予的礼物,不需要回报”。该社区类似房产在当时的交易价格约每栋100万美元。

目前,上述房产多签订信托协议,并在汪虎云、郭虎林家族内部流转。在美国的华人律师刘龙珠通过查询发现,截至2019年1月28日,原汪宇名下的房产,户主变更为GuoHulin,而帕维利亚花园社区的一处房产户主更名为JiaxinGuo。

另据了解,Sherry Guo就读的高中,曾发布一篇报道称Sherry Guo被任命为该校高中国家荣誉协会分会的国际学生干事,在完整列表中又注明(Jiaxin)Sherry Guo。媒体报道Sherry Guo是郭虎林女儿之后,有知情人士对《财经》记者表示,媒体报道与其了解的内容一致。

这名知情人士称,这次美国顶级大学招生舞弊影响巨大,尤其是两个华人家庭舞弊数额远超其他家庭。在过去几十年里,移民或者试图移民美国的华人,早期以留学生和知识分子居多,最近十来年,则以富人移民为主,他们的财富增长过于迅速,通过这几年热门的投资移民或跨国公司经理人等渠道来到美国。“而这些人大部分还没有(绿卡)身份,因为最近几年移民政策收紧,取得身份比以前更加困难。”

该人士还称,汪虎云、郭虎林此前以跨国公司经理人签证来到美国,这种签证需要一定期限到期后再去申请,可能受审批更严等因素影响,后来改成旅游签证。

郭氏家族将面临更多未知。卷入美国大学舞弊案后,Sherry Guo已被耶鲁大学开除,疑似其父亲的郭虎林匆忙从尔湾的帕维利亚花园社区搬离。对于郭虎林与Sherry Guo是否会被美国司法机关追责的问题,刘龙珠律师分析,当前尚未有学生被追责,郭虎林也不在目前检控名单,但不代表以后不会被检控。更大的麻烦则是,郭虎林兄弟俩面临着中国警方的缉捕。

编辑:鲁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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